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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南“战将” ——记广西北流市副市长、公安局长曾宏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出版社  2017/6/6 9:5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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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周仲贵
  
  北流是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下辖的县级市,坐落于富庶的桂东南,毗邻广东。这里自古人杰地灵,是当年邓小平亲任总政委的红七、红八军总指挥李明瑞将军的故乡;亦是闻名全国的“荔枝之乡”和“陶瓷之都”。
  2015年 4月,曾宏从玉林市公安局国内安全保卫支队支队长任上到北流市任副市长、公安局长。面对当地案件高发、治安形势复杂的严峻局面,他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励精图治,重手迭出,坚持“破大案,打团伙”,创立“合成作战中心”的警务运行模式,在较短的时间内彻底扭转了北流的治安形势。2015年第四季度,北流市的群众安全感和满意度从上一季度全区排名倒数第四(106名)跃升为第48名;2016年,全区第一季度排名第二、第二季度排名第八。此后,这项成绩一直稳居全区前列。曾宏也因此被当地警界誉为能攻善守的“战将”。
  
  


  

  

  曾宏在现场指挥破案工作

  
  

  千里擒车匪

  2016年8月27日,星期六。凌晨3时许,北流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电话报警,一名出租车司机在本市塘岸镇六高村附近村道上被抢劫,受害人还在原地待援。
  警情就是命令,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黎华向曾宏汇报的同时,带领侦查员及技术员连夜赶到了出事地点。
  受害者系一刘姓中年男子,是陆川县平乐镇从事营运的出租车司机。据刘某陈述,凌晨1时许,他在镇上揽客,两名陌生青年男子雇他开车到北流市。起初,刘某有点儿犹豫,但看对方的外貌和装束不像坏人,言辞恳切——“请您无论如何载我们一程!”且出的车费也很诱人,刘某无法抗拒,便答应了。不料,这一念之差铸成了大错。出租车一路东行,凌晨2时多行至塘岸镇六高村附近路段时,坐在副驾位上的那位要求停车小解。车刚在路边停稳,要求小解的这个人非但没下车,还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尖刀,顶住刘某右肋,阴着脸威胁:“对不起了,我们要借你的车用一下!”刘某大吃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坐在后排的另一个人已下车,打开驾驶车门,手持一把在黑暗中闪着寒光的尖刀,威逼他快点儿下车。此时的刘某精神高度紧张,但头脑还算清醒,明白硬拼肯定讨不到便宜。于是嘴上一边说“两位兄弟,有事好商量”,一边把一条腿迈出了车外。就在副驾驶座上的歹徒正要下车的刹那,刘某迅速扑向车外的歹徒,企图一击即中,夺刀自卫,先解决前面之敌。然而,眼前这名20岁出头的歹徒反应极快,没等刘某抓住自己持刀的右手,先一个后撤步,立即出手,一刀刺中了刘某的左臂。这时副驾位上的歹徒已经下车,迅速包抄过来,又在刘某身上补了几刀。见刘某倒地不动,二人洗劫了其身上的财物后,驾车往塘岸镇方向逃去……
  黎华发现受害人伤势严重,立即派了一辆警车连夜将他送到北流市人民医院救治。此时,天已微亮,却下起了倾盆大雨,黎华当机立断,指挥侦查员向嫌疑人逃跑的方向追击。同时电话通知北流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在全市范围各条交通要道设卡堵截,密切监控被劫出租车的去向。
  很快,一个小时后有了意外发现。追击小组在离六高村约20公里靠近塘岸镇的公路边,发现了一辆挂陆川县车牌的蓝色桑塔纳小轿车,车上空无一人。从轿车的车型、外观及车牌号上看,与刘某被劫出租车相符。检查后发现轿车右前轮爆胎,估计因不能继续行驶而被嫌疑人遗弃。
  上午9时许,在玉林市公安局参加重要会议的曾宏从返回途中直接赶到了弃车现场。听取汇报后,曾宏提出:“案发地点及受害人均属陆川县,北流不过是嫌疑人转移途经之地,按案件管辖原则,此案应移交陆川警方继续侦查。尽管如此,北流警方仍有责任搜集相关情况,连同人、车一并移交。鉴于天气恶劣,大雨时停时续,为避免痕迹及其他重要物证受损,有必要对被劫车辆进行先期勘查,并对弃车地点周边的村屯进行寻访,以期发现目击者或有关破案线索,为协助兄弟单位侦破此案尽最大的努力。”
  按照曾宏的部署,北流警方迅速展开工作,并取得了很大的成效。
  首先,技术员在被嫌疑人遗弃路边的出租车驾驶盘及门把手等多处部位上,成功提取了一批指纹;在驾驶座后面的装物袋内提取两张带有痰污且尚未干透的餐巾纸,估计为坐在后排的嫌疑人所留。事后证明,这些重要物证对侦破此案起了决定性作用。
  其次,对弃车现场周边的调查访问也有了重大发现。嫌疑人弃车的时间估计在凌晨4时至5时之间。这个季节,桂南白天的气温在33摄氏度以上,夜晚稍凉快,维持在28摄氏度左右。凌晨3时至上午8时,受了一夜煎熬的村民应大都享受着难得的凉爽酣然于梦中,所以要在这个时段找到目击证人并非易事。但寻访小组不辞辛劳,分兵多路深入周边数十个村屯,向数百名村民进行调查访问,还真找到了一个现场目击者。这位目击者是一位家在塘岸镇的果园承包人,在离塘岸镇不到五公里的凉亭村承包了一片果园。目前正是荔枝成熟的季节,他每晚都要到果园值夜班。当天凌晨5时许,他见一夜无事,便骑上摩托车欲回塘岸镇。出了果园不远,发现路边泊着一辆挂陆川车牌的蓝色出租车,车旁的两名男青年正在互相指责和埋怨,从口音上听,都不是本地人。老板怀疑他们是盗釆荔枝的,便上前盘问。其中一人解释自己是开出租车的,正送客去塘岸镇,没想到半路爆胎抛锚,车上又没备胎,正着急呢,还问“大哥能不能行个方便,搭载我们俩到镇上。”果园老板多了个心眼,说:“我还有急事要赶路,但可以帮你们到镇上请人。”说完就开着摩托车走了。果园老板是个实诚人,来到镇上先没回家而是拐弯去了一家汽车修理店,把事情跟店主说了。一个多小时后返回果园,发现抛锚的出租车原地不动,那两个自称“开车的和乘车的”却不知去向。
  侦查员向果园老板详细地询问了这二人的年龄、身高和体貌特征。
  正当北流警方准备把案件移交陆川警方时,仅隔24小时,又一起抢劫出租车的案件发生了。
  8月28日凌晨4时,北流市公安局塘岸派出所接到电话报警,报警人称他是陆川县平乐镇出租车司机,当晚受雇载两名客人去北流市,车刚开到长旺村还没有进入北流境内,两名乘客就以下车小解为由让他停车,然后持刀威胁劫走了车辆,现已往塘岸镇方向开去。
  塘岸派出所紧急出动,在来车方向路口设卡拦截。十分钟后果然发现一辆挂陆川车牌的出租车由南向北向卡点驶来,民警立即举牌示意该车停下并接受检查。不料,该车突然加速冲卡而过,幸亏民警早有防范,及时躲避,才没有造成伤亡。等到民警开车追击时,嫌疑车已无影无踪。
  几乎在同一时段、同一地点接连发生抢劫机动车案件,且被侵犯对象都是出租车司机,这种现象是近年罕见的。案件引起了上级公安机关的关注,自治区公安厅、玉林市公安局的领导都来电督促案发地公安机关尽快破案。玉林市副市长、公安局长李庄浩当天来到北流市,召集北流市、陆川县、玉州区和容县的公安局长开了紧急会议。根据诸多情况,李庄浩指示两起案件并案侦查,并指定案件由北流市公安局主办,其他三县区公安机关协办,“务必在近期内破案”。会议还决定成立“8·27”专案组,由北流市公安局长曾宏担任专案组长。
  荣膺重任,曾宏感到压力山大。
  两起案件在作案时间、作案地点、作案手段、侵害目标及潜逃方向上高度一致,且根据两名受害者及目击者的反映,先后两次出现的二匪的年龄、口音及体貌特征基本相同,完全具备并案侦查的条件。“8·27”案件的受害人还在医院抢救,不到24小时又在同一地点作案,嫌疑人的肆无忌惮令人发指。曾宏深知,越是这种时候,指挥员越需要冷静。《孙子兵法》言“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贼不足惧,构成威胁的反而是急于“复仇”的焦躁情绪——这是侦查破案之大忌。
  当天下午,曾宏主持了第一次专案会议。讨论中,专案成员对案件诸多疑点的看法趋于统一。大家认为,劫匪之所以接连作案,肯定是急于劫车后变卖换钱,嫌疑人为无固定职业、无正当收入的“瘾君子”或嗜赌如命者的可能性最大。
  在“8·27”案被劫出租车内提取的指纹,经检验,除部分为受害者所留,其余可确定是犯罪嫌疑人所留。而且从驾驶座背后装物袋内提取的带有痰痕的餐巾纸上,提取出了出租车司机以外另一名男子的DNA成分,还从中检出了愈创甘油醚及浓氨溶液等止咳药成分。根据受害人刘某的反映,坐在后排的那人上车后就不停地咳嗽,似乎患了感冒。接下来可以充分利用犯罪信息资料库,进行指纹和DNA比对,看是否有所发现。
  另一值得考虑的现象是,两起案件的作案地点都是陆川县平乐镇,转移方向都是北流市塘岸镇,这绝非偶然,说明嫌疑人对这两个地方相当熟悉,在此应该都有落脚点,或至少一人就是当地人。如果是这样,问题又来了,本案唯一目击者——果园老板很肯定地说这二人不是塘岸镇人,两位受害人也说没有见过这两名嫌疑人。这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无论如何,这两地也都是排查的重点,绝不能轻易放过。
  曾宏决定多路出击,以塘岸镇和平乐镇为重点,全面排查。塘岸镇地处北流、陆川和玉州三县市区结合部,交通便利,要依托“天网”及各交通要道的监控系统,尽可能弄清被劫出租车的去向。另外,要对周边地区的二手车市场及星罗棋布的汽车修理店进行深入排查,以图发现被劫车辆的踪迹。
  大网撒了出去,却并未发现理想目标。8月29日上午,分路出击的人马再次汇集信息,结果令人沮丧。玉林市公安机关集中了全市刑事技术力量通宵达旦根据现场提取的检材,重点对北流、陆川和玉州三县市区现存的海量犯罪信息资料进行指纹和DNA比对,结果无一对上号。继而扩大范围,把兴业县、容县、博白县全部纳入范围,仍一无所获。这就意味着嫌疑人非“科班出身”,尚未在犯罪信息库中留下印记。还有一种可能,即嫌疑人不是玉林市人,而是外地流窜作案者。
  曾宏的心情十分沉重,经验告诉他,如果是外地流窜作案,侦破的难度将无限增大。
  外围调查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运用公开和秘密结合的方式,集中全市刑侦、治安、禁毒等多部门力量对玉林全市的二手车市场及大大小小数百家汽车修理网点进行全面清理,结果并未发现嫌疑车辆。公路监控系统则忠实地记录下,8月28日凌晨被劫的出租车在塘岸镇闯关冲卡后沿324国道向东行驶,在容县服务区进入广州至昆明高速公路,继而朝广东方向驶去。在沿途岑溪收费站的监控视频中,也留下了它的身影。
  至此,“外地流窜作案”的推断一时占了上风,但遇事极有主见的曾宏仍不为所动。他认为,从嫌疑人对陆川和北流两地环境及公路交通的熟悉程度,可判断其中至少有一人系陆川或者北流本地人。即使二人全是外地人,也是长时间在平乐或塘岸两镇待过的,有固定或临时的落脚点。8月27日晚意外失手,仅隔十多个小时又卷土重来,在桂粤两地间来回奔波,这点时间不大可能。“加强对塘岸和平乐两镇的深入摸排,有可能发现狼踪!”
  事实证明,曾宏的判断是准确的。
  8月29日下午,塘岸调查组获得一个情况:8月27日早上,与镇上相距不到一公里的利民村彭某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都是30岁左右的年轻人,着装及体貌特征与警方发布的嫌疑人相似。两人在彭家一直待到当天15时多才乘客运三轮车离开,去向不明。
  这无疑是个重大发现!
  调查组立即把彭某传唤至塘岸派出所。经过一番教育,彭某交代:这两人其一是他去年在广东佛山打工时结识的,叫林某波,陆川县平乐镇桥头村人;另一人则是第一次见面,据林某波介绍他叫阿文,广东茂名人,很年轻,看样子不过20岁出头。这个阿文很少讲话,好像得了感冒,咳嗽不止。彭某当时发现林某波身上穿的T恤有几处血迹,便问他从哪里来。林某波说,昨晚他俩在平乐镇上参赌,赢了钱对方不服气动起手来,他捅伤了对方,怕遭报复才连夜雇车逃到这里避难。彭某没多想,不仅让二人饱餐一顿,还主动找出自己的一件衬衣让林某波换上。这两人一直睡到下午3时才起床,在村头坐客运“三马仔”到塘岸镇,说是打算在镇上乘直达快巴去玉林。
  调查组从彭某家的垃圾桶中找到嫌疑人换下的沾血T恤,连夜送回北流市公安局。经化验,T恤上的血迹与“8·27”案受害人刘某的血型相同,遂确定林某波有重大嫌疑!
  8月30日凌晨2时,一个精悍的追捕小组奔袭平乐镇桥头村,却扑了空。据犯罪嫌疑人家人反映,林某波不务正业,长年浪荡在外。8月26日带了一个朋友回家,当天下午又出门了,这几天都不见人影。
  通过覆盖两广地区的强大监控网络,专案组很快测定,林某波此时在广东佛山出现。
  追捕组马不停蹄,转道佛山。当天中午在佛山警方的大力支持下,于市内某出租房中将林某波抓获。
  经讯问,林某波供出其同伙叫黄某文,广东茂名市电白县博贺镇人。两人臭味相投,结伙作案,从8月13日起,短短半个月内流窜广东东莞、肇庆、清远、韶关、茂名和广西玉林等六市,持刀抢劫出租车五辆(不包括在北流市塘岸镇丢弃的那辆)及钱物一批,案值90多万元。
  当天,追捕组兵分两路,一路回师博贺镇抓捕黄某文,一路则继续留在珠三角追缴已探明下落的被变卖的赃车。当晚,两路人马同时告捷,押上人、车返桂。
  8月31日,一个突击组远赴江西赣州,追缴回一辆被嫌疑人变卖到此的赃车。

  追捕“变色龙”

  2017年3月17日下午,北流市民林某从市区二环路某银行取出存款现金90万元,分装进两个手提袋,将装有60万元的袋子放在了副驾驶座的下方,30万元的一袋放在后排座位上,然后开车到一环路某银行大门停车场,打算把这笔巨款转存入这家银行。林某发现大厅内办理业务的人较多,想到提两袋钱排队取号不方便,打算先去排队取号,再回车上等待叫号。前后不到十分钟,等林某取了号回到停车处时,发现汽车左后窗被砸,放在后排座位上的钱袋不翼而飞!林某颤抖着手掏出遥控钥匙,打开车门,发现副驾驶座下方的钱袋安然无恙,这才不至于立即昏倒。他大汗淋漓,六神无主,在旁人的提醒下,才想起来向110报案。五分钟后,曾宏、黎华和刑侦大队长黄友海带领众侦查员、技术员赶到了现场。
  这是北流乃至玉林有史以来损失最大、手段最恶劣的盗取车内财物案。过去也发生过同类案件,但嫌疑人大多利用汽车解码器或干扰器开锁盗取车内财物。眼前这种在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悍然用暴力砸破车窗盗取财物的犯罪行为实在罕见。
  曾宏、黎华和黄友海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侦探,善于在头绪纷繁的复杂情况下抽丝剥茧,从容不迫地开展工作。他们分析,嫌疑人在车主离开后短短几分钟内即砸车盗钱,时机拿捏之精确,行动之干脆利落,说明他们并非临时见财起意而一味蛮干的莽夫,而是工于心计、精于策划的惯偷,这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对被盗车的勘查发现,车窗玻璃是被类似铁锤或扳手等钝器所砸,近在咫尺且带一定戒心的车主竟没有听到玻璃破碎的响声,说明嫌疑人有备而来,事先在击打车窗玻璃的钝器下衬垫了一层海绵或棉织物,把响声降到了最低。车身上没有提取到可疑指纹,说明嫌疑人是戴手套作案,具备较强的反侦查能力。诸多迹象表明,嫌疑人应是两人以上配合作案,且具备可供迅速转移的交通工具。嫌疑人肯定是经过长时间的踩点与跟踪,选择目标,一经得手,立即转移。如此看来,全城戒严、搜捕已毫无意义,唯一可行的就是调看案发现场及受害人从二环路某银行到一环路现场沿途的监控视频,看是否能从中发现可疑的尾随车辆。
  调看受害人停车存款的银行停车场监控视频发现,受害人16时10分开车进入停车场,一辆尾随其后几乎同时到达的挂“粤A”车牌的棕色广州本田凌派轿车没有进入停车场,而是在门外靠边停下。待受害人进入营业厅,凌派轿车中立即走出一个穿黑色上衣的男人,戴高尔夫球帽,口罩几乎遮住大半边脸,戴了手套的双手捧着一个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帆布包。这个可疑的黑衣人朝营业厅望了一下,确信受害人已走远,迅速靠近其车。因监控探头视线受阻,看不出黑衣人的具体动作。但见他在车边停留了不到一分钟,就迅速回到了自己的车里,飞快驾车驶离银行大门。
  这位乘凌派轿车的黑衣人有重大作案嫌疑!
  从二环路某银行到一环路某银行沿途的监控视频也有力地支持了这一观点。可以清晰地看出,受害人15时20分驾车到二环路某银行提款时,这辆挂“粤A”车牌的凌派轿车已先其一步停靠在那儿,这显然是在事先踩点。15时52分,受害人提着两袋钱出来并驾车转往一环路某银行时,凌派轿车一路尾随。
  目标再次聚焦这辆挂“粤A”车牌的凌派轿车。在广西,特别是与广东毗邻的玉林、北海、梧州、贺州等地市,挂“粤A”号牌的车辆随处可见,但车辆不一定是从广东来的,车主也不一定是广东人。无论如何,追踪这辆可疑轿车并弄清其来历,成了揭开此次盗案全部秘密的关键一步。
  曾宏立即作出决定:“依托日趋完善的‘天网’工程及信息资源,在北流乃至玉林全市、广西全区追查这辆嫌疑车! ”
  很快查出,棕色广州本田凌派这种车型在华南地区的存有量很大,仅玉林市就有数十辆。而且,根据配合工作的广州警方反馈,这辆挂“粤A”车牌的棕色本田凌派确实有其人其车,但这几天都没有离开广州。很明显,在广西出现的这辆凌派是冒牌货!由此看来,缘木求鱼、按图索骥找到嫌疑车的可能性已不大。
  据接下来侦查的进展证实,嫌疑人确实使用了假车牌,且其手头的假牌不止一块。
  北流市区的监控视频显示,3月17日16时14分,作案得手后,挂“粤A”号牌的凌派立即离开了一环路某银行。视频画面清晰地显示车上有两名乘员,副驾位置上的是黑衣人。车子在市区转了几个弯后,16时22分进入新北宝路隆盛路段附近一条胡同,目标就此在荧屏上短暂消失。一分钟后,再次出现。令人惊讶的是,车还是那辆车,牌号却变成了“粤C”。这是怎么回事?监控民警立即意识到:嫌疑人为了躲避追踪,临时更换了车牌!
  继续瞄准这辆棕色本田凌派,很快发现其在北流市区兜了几圈后,于17时20分离开市区沿215省道南下,经北流市的隆盛、新丰、平政、清湾等镇进入广东省化州市宝圩镇。有趣的是,在由桂入粤的第一站——宝圩镇,棕色本田凌派又换了一块车牌——“桂K”,也就是玉林市兴业县的车牌号。
  到底哪个号牌才是它的真实身份呢?还有其他身份吗?对于这个问题,大多数办案民警的看法是倾向于“它姓‘粤’”,认为广东籍犯罪嫌疑人流窜作案的可能性更大。
  曾宏认为,嫌疑车先后使用了大量的广东车牌,但就此认定其源自广东,未免显得仓促。从嫌疑人对北流市的环境熟悉程度并进出自如的情况看,本地人使用外地车牌作案的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
  谜底随即揭开。通过监控视频的追溯,发现这辆车是案发前四小时,即17日12时从玉林市玉州区进入北流市区的,当时挂的是“桂K”牌号。进入市区后到处游弋,大多在银行或商场门口停留,显然是在物色目标。值得注意的是,这辆车在四处逡巡的途中曾分别在城西公路附近、金旺旺小区和三桥附近三次更换车牌,最后一次正是作案时用的“粤A”,而前两次也是清一色的“粤”字开头。
  曾宏果断下令:“根据已掌握的嫌疑车使用过的多张‘脸谱’,利用公安交通信息综合平台,请求广东警方协助。两地齐头并进,尽快查出这辆‘变色龙’嫌疑车的真实身份!”
  此招立见奇效。
  广东警方的反馈有点儿出人意料:北流警方提供的所有带“粤”字头的车牌均已查清,全部是假牌或套牌。
  此时,广西警方发现了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据交通信息综合平台显示,“桂K”棕色凌派车是2015年3月在玉林市车管所登记入户的,车主登记人为梁某,玉林市兴业县大平山镇人。兴业警方提供,梁某系个体工商户,在县城开餐饮店,平时守法经营,从不胡作非为。他还有两个儿子,长子梁A诚实勤劳,协助父亲经营餐饮店;次子梁B不务正业,赌博、打架斗殴,劣迹斑斑,曾因有吸毒行为被强制戒毒。
  无疑,梁B有重大作案嫌疑!深入调查后其嫌疑更是急剧上升:梁B这两年在珠三角务工,2017年春节前突然回家,偷偷开走了登记在父亲梁某名下的这辆凌派轿车。当时,梁某很生气,但又无可奈何,为经营需要,又买了一辆客货两用的二手五菱面包车。近日,有人发现梁B从广东回来后并没有回家,而是与家住玉州区的宁某权驾车在玉州、北流和陆川这个三角地带进进出出,不知搞什么名堂。
  “天网”工程也发现,从3月15日至17日,这辆棕色凌派不停地更换车牌,在“金三角”地区的多处监控视频中留下了它的活动轨迹。
  专案组立即搜集到梁B和宁某权两人的大量信息,同时,通过自治区公安厅刑侦总队将案情向广东警方作了通报,请求对方协查“变色龙”在广东境内的活动轨迹。当天,广东警方回复,2016年10月以来,该省广州、佛山、东莞等地也连续发生了类似案件,他们也正在追寻“变色龙”的下落。双方不谋而合,立即统一步调,协同作战,以尽快打掉这个横行两广的犯罪团伙。
  3月26日,“变色龙”在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露头了!
  专案组立即作出反应:由善打硬仗、恶仗且足智多谋的刑侦大队副大队长梁科松带领一支精悍的追捕组即日远赴惠州,抓捕“变色龙”。
  经过七个小时的跋涉,追捕组于当晚抵达博罗县,并立即与当地警方取得了联系,在博罗警方的支持与配合下,换乘了两辆当地车牌的汽车。当晚,经过一番严密的搜索和扫描,锁定“变色龙”就蛰伏在博罗县园洲镇的某宾馆中。
  追捕组本想打对手一个猝不及防,后来才发现事与愿违。待他们于27日凌晨5时赶到目标宾馆时,却被睡眼惺忪的服务员告知:此人已于一小时前退房了,不知去向。
  这个情况对梁科松来说有点儿意外。侵财职业犯罪者平时挥霍无度,醉生梦死,这个时候一般都应在酣睡中。“变色龙”如此反常,莫非已有所发觉,提前出逃?抑或是出于其猎食的本能外出觅食?梁科松调阅了宾馆的监控视频和住宿登记,发现目标确实是在凌晨4时10分退的房。8时20分,监控提供:目标并未走远,正在博罗县另外一个乡镇——湖镇镇。
  9时10分,追捕组一路搜索到湖镇镇,很快在繁华的大街上发现了目标。此时,“变色龙”挂的是“粤K”车牌,正在银行和商场门口转悠。看样子,他并非觉察到了警方的行动,而是要再一次猎食。梁科松心上的石头终于放下。但是双方驾车追逐,情况瞬息万变,在人员密集的大街上动手终究有投鼠忌器之忧。他决定继续跟踪,待时机成熟再施以雷霆一击。
  11时30分,在大街上不停地转了几个小时的“变色龙”发现似乎找不到目标,驶到一个加油站加油后,又开上了环城公路。追捕组仍然如影随形。
  其实,刚才在加油站本有机会,但思维缜密的梁科松觉得目前还不能确定嫌疑人身上是否携带爆炸装置,在此高危地段动手,万一对方狗急跳墙,负隅顽抗,后果难以设想。他要在确保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前提下完成任务。
  一个多小时后,即当天12时50分,目标进入石湾镇。隔着一条珠江,对面就是东莞市石龙镇。这时,梁科松发现“变色龙”一反常态,并没有在闹市区游弋,而是开到一家酒店的停车场泊车后,两名乘员迅速下车,转乘一辆事先停靠在旁边的摩托车,以极快的速度驶离停车场,上了珠江大桥。
  情况突变,梁科松有点儿紧张——嫌疑人显然有接应的同伙!已经不允许多加考虑,他当机立断,留下一辆车和两名民警原地埋伏,看守嫌疑车,自己则带上三名队员追击逃窜的两名嫌疑人。
  对方换乘了较为轻便灵活的摩托车,给跟踪增加了难度,稍一分神目标便会消失。追捕组使尽浑身解数,十分钟后重新盯上了目标。两名嫌疑人通过珠江大桥进入繁华的东莞市石龙镇,在街面转了一圈后径直驶入一条小巷。此时,梁科松有点儿犯难了:跟踪车辆勉强可以驶进小巷,但掉头困难,且目标太大,容易暴露。不熟悉环境,小巷是否有其他出口、嫌疑人是否还有其他接应,这些情况都一无所知啊。在间不容发的时刻,梁科松决定再次分兵,留一名队员在巷口守候,他带领两名队员徒步进入巷内追击。
  梁科松三人尾随其进入小巷100多米后,发现目标并未走远,他们把摩托车停靠在一家水果店门口后进入店内与老板搭讪。梁科松装成买水果的路人也跟进去,低头挑选梨子时借机观察,确定一路跟踪到此的目标正是梁B和宁某权!这二人似乎完全未觉察,正旁若无人地用玉林方言跟店主交谈。从口音上听,眼前这位30多岁的店主也是玉林人。联系到嫌疑人在石湾镇从容换乘的情况,梁科松判断,水果店主有可能就是接应这两名嫌疑人的同伙,水果店也极有可能是他们的窝点之一。
  此时,正是动手抓捕的有利时机。梁科松脑中飞速旋转,以三对三,虽然力量对比警方不占半点儿便宜,但自己和两名队员都是训练有素、善于擒拿格斗的“猫”,对付眼前这三只“鼠”,胜算还是很大。
  付了水果钱,梁科松出门前扫了一眼,发现这三人毫无戒心,正摆上方桌准备吃午饭,回到在一旁警戒的两名队员身边,悄悄说了一句:“准备动手!”为了万无一失,他电话通知在巷口守候的那名队员立即赶来增援。
  抓捕的那一刻,战后的梁科松直呼“不过瘾”。当三名犯罪嫌疑人正觥筹交错、猜拳行令时,四名便衣警察旋风闪入,迅速出手,对方猝不及防,束手就擒。查看相关证件,得知水果店主叫卢某,是梁B的姨表兄弟,在此租房开店贩卖水果已有几年。
  当天下午,追捕组在东莞市公安局石龙派出所对三名犯罪嫌疑人进行了初审。梁B和宁某权对3月17日在北流市一环路某银行停车场砸车盗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连带交代了2016年10月以来陆续在广东广州、佛山、东莞等地以同样手段作案七起,盗取车内财物总值60多万元的严重罪行。水果店主开始一直狡辩不知情。但在证据面前,他不得不承认了自己明知他俩行为不轨而收留、窝藏的犯罪行为。
  紧接着,追捕组在梁B和宁某权的指认下,紧急搜查了二人在东莞市区内的一间租屋,搜获一张内存40万元赃款的银行卡,及铁锤、手套、口罩、假车牌等一批作案工具。在犯罪嫌疑人停放在石湾镇的棕色凌派轿车上搜出了铁锤和假车牌等作案工具。
  日夜兼程,转战千里,连续40小时没合眼,六名体魄强壮的追捕队员已疲惫不堪。踏上归途,两眼熬得布满血丝的梁科松给曾宏发了一条微信:“‘变色龙’就擒,任务完成!”不到一分钟,曾宏回复:“兄弟们辛苦了!我到岑溪恭候你们凯旋!”

  合成作战

  满打满算,曾宏主持北流市公安工作整两年。两年来,他以务实的精神和出色的工作赢得了市委、市政府和广大公安民警的信任,得到了北流群众的高度评价。在他主政北流公安以来,与指挥破获了重大要案同样精彩的是,他倾尽心血、着力打造了现已基本成型且正在发挥作用的合成作战中心。
  当然,这个合成作战中心并非曾宏首创,它是北流警察面对日益严重的治安困境,学习外地先进经验,结合本地实际摸索形成的一套“打防控”一体化的工作体系。其主要体现在强化警防、民防、技防三位一体的社会治安防控体系,形成由一个中心(技防网管控服务中心)、两个系统(固定目标监控报警系统和移动目标监控报警系统)、多个终端(市公安局和各分局110指挥中心及各派出所监控接警终端)和覆盖社会面的监控报警点组成的立体化北流城市技术防范网络体系,逐步形成以信息主导警务为核心的主动警务模式,实现“一体化运作,实战化转型”的根本转变。北流市这两年的社会治安形势发生根本性的变化,群众的安全感和满意度不断提升,合成作战中心警务模式功不可没。
  合成作战,还讲究“猫鼠同步”、后发制人的打击效果。
  2017年3月29日10时许,便衣巡逻民警接到监控系统终端发出的信号:永顺社区多家店铺门口出现了两辆可疑摩托车,每车均载一男一女,其中一辆加载一名十岁左右的女童。车上三名女乘客频繁出入多家店铺,却没有买东西,形迹可疑,与日前在另一路段多家店铺失盗案中摸排出的男女混搭作案的犯罪嫌疑人特征一致,要求严密监控伺机抓捕,斩断伸向广大商户的黑手。巡逻民警执行指令进入现场监控位置,经长达两个小时的跟踪后,发现两名成年妇女带着女童进入江滨路一家茶艺店,不多时,女童乘店主不备拿了一个蓝色女士包后走出店门。在门外,一名妇女接过包迅速逃离。巡逻民警看在眼里,控制住两名妇女后进店询问,店主这才发现丢了一个名贵的蓝色名品女士包。确认情况后,民警立即将这四名配合作案的男女全部扣下,当场从他们身上搜获盗窃所得现金35800元、银行卡六张,商品一批。认领失物时,几位事主感激不尽。
  合成作战,坚持露头就打。
  2017年春节前后,自治区公安厅部署在全区范围内开展“神剑·打黑除恶”专项行动。在曾宏的带领下,北流市公安机关闻风而动,坚决贯彻执行上级公安机关的工作部署,全警动员,发挥合成作战的优势,向危害社会安宁的黑恶势力发起猛烈进攻。2月2日和2月15日晚,北流市山围镇塘头村德山组连续发生了两起歹徒夜闯民宅打砸屋内设施的恶性事件,受害人损失惨重。接到报警后,北流警方迅速介入,经调查后认定是一起因宗族矛盾而蓄意打击报复对方的涉黑涉恶案件。如坐视不管,任其发展,有可能酿成更大规模的械斗,造成更大的流血事件。于是,曾宏迅速组织专项打击,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民警们东征西讨、南征北战,将作案后远逃广州和海口的数名嫌疑人抓获归案,迫使众多参与者投案自首,迅速打击、分化、瓦解了一个已成雏形的农村恶势力团伙。(本文素材与图片由北流市公安局提供)■
     
  


  



编辑:现代世界警察----石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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